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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孜也十分识趣,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只是没走几步就忽然又停下来了,她打开腰间布兜,将有些过分活跃的蓝蛋放出。

“从刚才你就一直在动弹,怎么,想吃?”

蛋崽子眼巴巴望着她,眼底满是期望。

“也行。”

言孜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顺手把孩子塞回去,带有侵略性的视线又重新转向身后。

比起树上的看守者,此刻她才更像是那条觊觎的蛇。

“一个水果,我们家还是供得起的。”

一个污染数值1,她还是能打得赢的。

言孜翻出鱼叉,死鱼眼毫无波澜,“等着,爹这就去剁了它。”

还没走近几步,不远处的草丛后面便传出年轻女孩支吾的气音,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和一记清脆的耳光,还有一道熟悉狠戾的男声。

“贱人!给你脸了?劳资看上是你的福气,换成别人敢说之前那些得罪我的话,早就一刀子送进地府里!”

“想活命的话就别摆出这副棺材脸!不然直接给你丢进海里喂鱼,啃干净了叫他们连尸体都找不着!你不是替李言孜说好话吗?现在看看她还能不能来救你……啊!”

话音刚落,后背一股力道袭来。

马峧整个人都控制不住飞出去,脸朝下重重在地上擦出一段距离。

“别怕,没事了。”

言孜脱下外套,披在那个被撕破衣裳的女孩身上。

发生这种意外,她明显惊魂未定,毕竟之前还马峧一个队待过,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还会专门蹲点自己复仇。

“谢、谢谢……”

女孩话音带了哭腔,像是落水之人抓住可以救命的浮木一样,紧紧抱着她的手臂。

言孜也没有拒绝,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身量和骨架都要超出同龄姑娘,所以那只手也能覆盖住对方,安全感十足。隔着薄薄的手套,可以感觉到掌心下的温度,莫名让人心绪平静。

动作柔和间又有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女孩的手引导性地拉过来后,言孜将拉其自己的一块衣角塞入她手中。

“扯这里,手得留着打架。”

那女孩吓坏了,顺从照做。但一抬头却看见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凶狠到像是能吃人的恶魂一般的马峧时,哆嗦了下,差点惊声叫出口。

旁边那只手揽住她,往身后一挡。

言孜散漫抬眼和他对上视线。

“言!孜!”

马峧对她恨之入骨,紧咬着后槽牙。

上次他就知道了,对方不好招惹,而且惹完十分麻烦。

张了张口,原本还想习惯性地留一句狠话。

但想到之前对方毫不犹豫就要斩草除根的场景,最终还是顾不得硬气,闭上嘴选择拔腿逃跑。

“你有东西掉了。”

身后那道淡漠声音响起,掺了一分冰冷的低哑。

“什、什么?!”

马峧下意识问了。

没等反应,后背心骤然袭来一阵钻心疼痛。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

只看见一个锋利森白的箭头,精准透过他的胸膛,击破心脏。

“你……”

“你良心没了。”言孜还维持着松开拉弓的动作。

见马峧瞳孔开始涣散,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原本缩在她身后的女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忽然哭着上前恨恨踢了他一脚!

“等一下!!”

人在情绪崩溃下的爆发力是出乎意料的,根本阻拦不及。

马峧的身体已经一路咕噜噜顺着那个滑坡,滚落下去,直直抵达到那棵禁忌之树。

或许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咽气的微弱原因,蛇并没有低头分心去看这个濒死的闯入者,只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颗即将成熟的果实,激动吐着信子。

“站在这里不要动!”

“我马上回来!”

言孜心里直骂大爷,吩咐了句那个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闯祸,不敢吱声的女孩后,提上鱼叉连忙赶了过去。

蛇没有注意到的一个问题,但她却发现了……

那颗黄金般的果实一动,垂直掉落下来。

距离不长,言孜速度不慢,只是那颗果实的速度更快。

眼见马上就要来不及了,她迅速取出弓箭,想要打偏那颗果实的轨迹。

“嘶嘶!”

那条黑白双蛇却猛地蹿了出来,将她当做窃宝者。

言孜毫不手软,直接打算给它来个一箭双雕。可箭矢并没有成功穿透过蛇的身体,而是卡在了中间。

那道断裂的伤痕没有任何血迹,甚至见不到任何生物该有的骨肉组织。有的只是一片黑洞洞的,其中甚至传出一道嘶嘶声,又一个蛇的头颅钻了出来。

系统提示闪了闪,上面的数值有了新变化——

翻了整整十倍。

这要是再长一颗头,再翻一次的话……

她就不用站在这儿了。

两方争夺激烈时,轻微的吞咽声响起,言孜心底咯噔了一下,转头看见原本被她安排去偷家的蓝蛋,正傻不拉叽地蔫搭站在金树底下。

“蝶!没……没、了!”

凝结完果实的树,仿佛抽空力气完成某种使命般,开始迅速枯萎,消散成烟灰。

而本该躺在那里只剩一口气的马峧……不见了。

“二大爷的。”

言孜想都不想,抓起蛋崽子夹在臂弯下转身就逃,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了那条坏事的蛇一脚,然后抽走扎在它身上的箭矢。

跑回来时,那个名叫贝小扇的女孩还站在那里等她。

言孜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前跑。女孩有些跟不上,气喘吁吁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那一脚把人重新救活了。”

言孜神色有些难看地开口。

但凡她力气使小点,或者那个果实落下的速度再慢点,等马峧咽气,那就不会这么正正好掉进他嘴里了。

这种程度的脸黑,别说是她,就连灾厄见了只怕也要喊退退退。

提到这个名字,贝小扇浑身都颤抖起来,但还是连连道歉,“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那么准就……”

话没说完,跑在她旁边的言孜便忽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倒,重重向前摔去。

但她反应极快。

松开贝小扇后,朝着空气中力道袭来的方向一抓!一拧!

“啊啊啊啊!!!”

哪怕无法看见,可凭借痛苦的叫喊,言孜还是能迅速分析出对方的喉咙在哪。

精准掐住后,果断用匕首一抹。

“言!孜!”

马峧已经现出身形,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滚烫的腥气弥漫,从动脉里喷涌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大量类似白骨架身上的黑色黏液,沾染上她大片的衣角和手臂肌肤。

“怪、怪物!是怪物……”

诡异的一幕,让贝小扇嘴唇发颤。

黑色液体顺着言孜的手肘往下滴淌,黑色武装带下能清晰看见发力时的手臂痕迹,她还维持着刀刃往里切的动作,那双靴子几乎没入黑滩中。

这种非正常的出血量,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得归西。

可马峧脸色都没变白,还在她手上拼命挣扎喘息,就像是杀不死一样。这种情况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言孜神色带上几丝狠戾。

“转过去。”

带着命令意味的声音响起,贝小扇下意识按照她说的做。

一个普通女孩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也想不到太远的地方去。

但原本还在挑衅瞪人的马峧,瞬间意识到她想做什么,惊恐哀求。

“李言孜、李言孜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千万别这么对我……我以后看见你,一定主动躲得远远的!”

“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我还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想回去……求求你放过我吧!!”

言孜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你确定?”

她忽地压低声音问,“你猜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马峧挣扎的动作一顿,对上她那张清冷熟悉的面容,脑海中突然闪过另外一张肖似却更威严的脸来……

“你、你你和联盟那位领袖……”

贝小扇只听到前面半句,后面的则淹没在骨骼断裂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切下来了……

“不是这一题。”

擦了把脸上溅染的黑色液体,言孜表情冷淡到极致。

“联盟医院那个女孩跳楼时,我就看到你了。”

正是因为他的煽动,才会加速那个女孩的求死念头。

她有一段并不美好的过往,当时情绪崩溃,在看到底下什么东西……更想是收到巨大刺激般,毫不犹豫跳下去。

自己尚且还有运气来到这里,但她只能永远葬身在冰冷的河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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