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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棋纳闷,今晚是要把所有的人都要见一遍吗?

他刚走进,那马车中便有人掀开了帘子,然后对着苏棋轻笑道,“玄清,你回来了。”

公子泽禾坐在马车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只是安静的看着苏棋,仿佛他们一如既往,依旧是世人称赞的挚友。

苏棋却是眉头皱起,“何事?”

公子泽禾指了指马车,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玄清,数年未见,可否赏脸叙旧一二?”

这是逐鹿森林里面最好的一座高楼, 是由宋家出资而建。

这些年来宋家在修真界内不仅出了一个公子泽禾,更是收购了不少修真界内的产业,许多有名的商铺其实早已是宋家的产业。

而在这般的一家独大之下,宋家的行事作风也越发的奢靡了起来。

至少, 苏棋是这么认为的。

而他身前, 公子泽禾正扶手而立, 他站在高楼上,低头看向下方的风景,神色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惆怅。

“玄清。”公子泽禾轻声唤道,然后抬了抬下巴说道,“快看,天快亮了。”

此刻天边的确开始泛白, 然而另一侧的天空却是圆月倾斜, 浑身月华即将隐入云尘之中。

苏棋收回目光,“你找我, 到底所为何事?”

苏棋并不觉得公子泽禾会无缘无故找他, 在他以往的记忆之中,公子泽禾只要找他, 就会出现麻烦。

那时苏棋满心以为是公子泽禾命运坎坷,现在回过头想想, 要是没事公子泽禾会出来找他?

这不明摆着把他当二傻子让他去抗事么。

公子泽禾收回目光,他转过身看向苏棋,目光是苏棋从未见过的怀念, “玄清, 我以为你死了。”

三年,整整三年, 公子泽禾都没有收到过苏棋的任何消息。

他也派人去不周仙宗问过,那边却说苏棋死了。

公子泽禾不信,于是他在等,等苏棋出现。

其实苏棋刚回到不周仙宗他就收到了消息,他没有赶去不周仙宗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苏棋还活着,他们就一定还会见面。

想到此,公子泽禾给苏棋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玄清,这杯敬你。”

你能活着,我很高兴。

苏棋却没有接,他看着公子泽禾,“公子泽禾,你到底想做什么?”

公子泽禾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放下杯子,语气很是坚定,“你怨我。”

其实公子泽禾的确知道自己对不起苏棋,以往种种,他有哪一件是对得起苏棋的?

可他没办法,苏棋是不周仙宗的天之骄子,更是怜风仙尊唯一的弟子,是他必不可少需要结识的人。

这些年来,对方的确帮过他不少,反而是他,得寸进尺。

“玄清,无论你是否相信,我从未有过想要害你之心。”

只是有些事,他亦有些无奈。

苏棋看着公子泽禾,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目光,甚至有时候苏棋也在想,他是不是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对方。

他真的看懂过对方吗?

公子泽禾。

世人谁不识公子泽禾?

天下第一君,三岁练气七岁筑基,不到十二便已是金丹大能。

随后拜入佛修圣老的门下修行十年,又去越君仙尊处习得君子六礼,等到再次现身修真界时,已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

随后义无反顾入世,去了凡间七年,帮助凡间扭转乾坤统一王朝,离开时收了整整九九八十一把万民伞,又立下无量功德,从而被称为,天下第一君,公子泽禾。

如今还不到半百的年纪,已是合/体大圆满的修为,一旦踏入大乘境界,便是整个修真界前所未有的,最年轻的大乘尊者。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修为,这样的经历,谁能不高看一眼?

可苏棋却觉得陌生无比。

他注视着公子泽禾的双眼,想起以往的那些事,只问了一句话,“你与我结识,到底是相逢恨晚,还是你蓄谋已久?”

公子泽禾没想到苏棋会这样问,他下意识的想要回答,然而在看着苏棋的眼睛时,客套的话却又卡在了喉咙处。

仿佛对方看穿了他的一切。

良久,公子泽禾吐出一口气,“如果我说,二者皆有呢?”

是相逢恨晚,但也的确是蓄谋已久。

苏棋忍不住笑了一声,果然如此。

公子泽禾却是有些着急的说道,“可我是真心待你的,也一直将你视为我的好友。”

“你若视我为好友,会将我的名声随意让人践踏?”

这一刻苏棋感觉多年的困惑终于有了答案,就像厚厚的白雾终于被拨开,他无比认真的说道,“你只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在你心中从未将我当做好友,你需要我这样一个人陪在你身边成全你的名声,这个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其他人。”

以往苏棋对公子泽禾很好,那时的苏棋刚从逐鹿大比之中脱颖而出,人人都说不周仙宗出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弟子。

可那时候的苏棋只觉得沉重,仿佛他不是自己,他只有不周仙宗的身份。

于是他认识了公子泽禾,两人不过几面,却有着相同的经历,公子泽禾说,他亦是被家族所累,整个宋家都说他必须要为宋家挑起大梁,因为他是宋家的唯一期望。

成为天下第一君也好,还是成为公子泽禾也好,都只不过是他身上的使命罢了。

于是在同样的感同身受之下,苏棋跟公子泽禾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修真界所有人都说,他们的友谊让人动容。

怎么会不让人动容呢,这份让无数人羡慕的友谊之下,是苏棋一步又一步的退让,是苏棋一次又一次的付出。

他跟在公子泽禾身后,帮他解决一切麻烦,甚至将自己的所有尽数奉上,因为他觉得公子泽禾不易,不希望他过得艰难。

但苏棋却忘了,他自己又何尝容易过。

“公子泽禾,你知道我是何时开始疏远你的吗?”苏棋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轻声说道。

公子泽禾微微握紧了手中的扇子,没错,他跟苏棋关系其实疏远了不少。

然而是如何疏远的,他却不知。

“是十二年前,洞天水镜的宴会上。”

公子泽禾抬了抬眼皮,想起了这件事。

十二年前,水镜洞主声势浩大的举办了他的千年生日宴,然而天公不作美,当年洞天水镜下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雨,赶去的宾客也大多兴致缺缺。

随后洞天水镜又发了大水,无数宾客逃离,那次千年生日宴也成为了整个修真界中最大的笑话。

而在逃离之中,他贴身的一枚玉佩落入水中,还没等他开口,他周围的人便怂恿着苏棋下水为他寻回。

当时公子泽禾原本想要阻止的,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想,若是苏棋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以后他便真心将苏棋视为真心挚友,再也不会利用他一分一毫。

于是他满怀期望的看了过去,他知道,苏棋不会拒绝的。

果然,苏棋看向他后,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

只一个字,便丝毫没有犹豫的只身投入了大水之中。

那一刻,公子泽禾承认他动容了,他也像今天这般握紧了手中的折扇,他想,只要苏棋将玉佩带回来,他便永远认下了苏棋这个朋友。

可苏棋那天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有回来。

等到第三天他忍不住想要下水去找苏棋时,终于不周仙宗的弟子将他的玉佩送回,说苏棋身体有些不适,于是回了不周仙宗。

从那以后,苏棋便再也不主动找他,也甚少出现在他的面前。

没多久就听说苏棋收下了一个天赋极其出众的弟子,人人称羡。

可他却跟苏棋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甚至偶尔都见不到一面,他也曾刻意去拜访过不周仙宗,但却听说苏棋身体不适,谢绝见客。

公子泽禾想起这事,嘴角露出几分苦笑,“我记得这事,后来你便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了,甚至也刻意不见我,我亦是不知哪儿做错了。”

苏棋神色无悲无喜,仿佛在讲述着不是他的事。

“其实我下水后,第一晚就找到了你的玉佩,只是风浪大,我费了些功夫才堪堪爬上你们宋家的船。”

公子泽禾安静的听说,仿佛想要从里面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

“那时你们一群公子哥正围在一起取乐,当时我满身狼狈,大雨淋湿了我全身,我拿着你的玉佩想要进来时,我听到你们在说我的事,你还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公子泽禾不记得了,当时他一心担忧苏棋,只想着苏棋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对于身边的谈话他并没有太注意。

况且那些都是宋家的人,又能说些什么?

是啊,公子泽禾怎么会在意别人怎么议论苏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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