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89(1 / 2)

  张雯初将能说的都说了,拍了拍裙摆,踩着高跟鞋走到梳妆台,从压在最底下的饰品盒里翻出钥匙,抵在中间抽屉的锁芯里一扭,整个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了无数次。

  抽屉被利落拉开,里面摆满了信件,每一封都被精心保存,整齐码放。信件收纳盒旁边压了两个本,一个黑色商务本,一个彩印日记本。

  她将两个本拿出来,递给张深:“看看吧。”

  本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彩色那本已经褪色泛黄,从侧面都能看到卷边,当初一定被反复翻看使用。张深捏着本,只觉手中沉甸甸的,没有立马翻开。

  张雯初把两个本交给他后不再停留,潇洒转身,脚踏过地毯,每一步都踩得很有气势。握住门把手时,她身形停顿,说:“小深,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对钟厉,对这个家都有,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不能说钟厉完全没错,他确实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没有在你幼年给你足够的关爱,又对你的教育太过严厉约束,你怨恨他是应该的。”

  张雯初说着回头笑了一下,“可他终究是非常爱你的,所以别往他最深的伤口上撒盐。”

  “他也会痛的。”

  房门紧闭,如同与外面隔绝,半点声响都听不见,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站在里面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孤独浮上心头。

  母亲那十几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张深不敢想,坐进吊椅里把两个本放在腿上,他迟疑两秒拿起彩印那本,翻到第一页看见那圆润可爱的字体时,指尖一颤。这是母亲的字,只可惜放了太久,墨痕都有些淡了,变成了浅浅的灰色。

  他手指首页“日记”两字,缓慢地开始翻阅,每一篇记事都不算长,大多数不过是日常的记录,春夏秋冬,一年四季。

  这本日记行文风格多变,时而笔墨有力,直击内力,时而活泼欢快,令人忍俊不禁。他不由感慨,母亲不愧是文学教授的独女,写个日记都这么有看头,忍不住一页又一页地翻过。

  不一会儿看完了大半个本子,到了后面日期总是断断续续,甚至有时候连日期都没有,写下的每字每句也尤其沉重。

  倒数第二页,整张纸就正中间写了几个字,开玩笑口吻一般的话,却看得张深心房收紧,压出了酸汁。

  那页写着:钟厉,我好像快不行了耶^ ^

  手指捏着这张纸翻开,抚摸到下一张时,感受到纸质异常粗糙,还带着褶皱。张深一愣,连忙看去,这一页皱皱巴巴,中间轻鼓了好几个小包,满页字迹中一大半都被晕染。

  他摸了摸鼓包的位置,这里薄软,是被打湿又吹干的质地。他脑子开始浮现母亲是如何写下这一页的,是坐在梳妆台笔锋刚落,眼泪就滴下来了吗。

  他逐字逐句读完后,彻底无法保持常态了,抱着本子弯下腰,从肩膀,连着整个脊背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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