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竹府迷案58(1 / 2)

竹府,深夜院中。

“老夫人睡下了吗?”

“已经睡下了,嬷嬷你先去休息一会吧,洗脏衣服的活让我来就好了。”资历年轻的婢女取过乘着脏衣物的木盆,乖巧懂事地宽慰着疲惫了一天的老嬷嬷。

“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意,那便辛苦你了。”嬷嬷照看老夫人一整天,确实有些精神不济。

老嬷嬷回到老夫人屋中,迷迷糊糊的,忍不住倚在椅子边打起了瞌睡。这一整日她都侍奉在老夫人近前,早上天未亮就醒来,不敢有一刻疏忽。

现在老夫人已经入睡,若是半夜有些什么,她睡眠浅,也醒得来。

老嬷嬷睡着后,屋中只有沉沉的呼吸声,屋外也没有一点其他的声响。老夫人也睡得安稳,虽然呼吸声很弱,但在安静的屋里也能听得很真切。

不知为什么,今天嬷嬷睡得格外沉。本来因为婢女的习惯和年纪大的原因,老嬷嬷睡眠一直很浅,夜里稍微有一点声响她就会醒过来,可今天很快就睡去,睡得很沉。

沉得连老夫人从床上坐起的声音也没有听见。

直到茶碗摔在地上刺耳的碎裂声响起,老嬷嬷才从沉沉睡意中恢复了点意识,可似乎像是被魇住一般,她的意识虽然醒过来,身体却没醒过来。她只能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勉强睁开一点眼睛,也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片蹲在眼前。

老嬷嬷心中暗道不妙:不会是老夫人起来不小心把茶碗给打了。

她凭着自己的意志慢慢转醒,可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身前的那团黑影蜷作一团,而地上的茶碗碎片折射出屋外的光亮。她又看了眼床铺,空空荡荡,这黑影果真是老夫人。

老嬷嬷急忙想上前扶起老夫人,可老夫人就是蜷着怎么也拉不起来,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她便先点起蜡烛照亮。

微弱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屋子,老嬷嬷再看像老夫人时,整个人被眼前恐怖的场景吓得动弹不得。

双目空洞的枯槁老人正蜷在地上,不断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吃下去,而嘴巴里被碎片绞得血肉模糊,碎肉伴着流淌不止的鲜血往地上淌。但老夫人却像全然不觉一般继续把碎瓷片塞进嘴里,老夫人的口中没有牙齿,只有碎瓷片互相摩擦的刺耳声响。

碎瓷片划破口腔,喉咙,卡在食道里不上不下,可她还在往嘴里塞,哪怕痛苦无比。她原本就枯槁布满皱纹的脸在微弱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斑驳,满嘴的血和空洞的眼神吓得老嬷嬷魂都飞了一半。

老嬷嬷赶紧上前制止老夫人继续吃碎瓷片,可老夫人的力气大到出奇,她根本拉不动半分便只能把地上剩下的碎瓷片先扫落到一边去。她想伸手把老夫人嘴里的碎瓷片给掏出来,但手指一塞进老夫人嘴里就被狠狠咬住。

老夫人嘴里的碎瓷片扎在手指上,痛得老嬷嬷赶紧抽回手。

老夫人一停下吃瓷片,就立刻反应过来口腔和食道的剧烈疼痛,枯槁的手塞进嘴里想把那些碎瓷片掏出来,可无论如何也掏不出来,反倒让瓷片扎得更深更痛,喉咙和食管里的瓷片卡着,动一下就更痛一分,血沫堵塞了气管从鼻子里呛出来。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往外淌,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被撕碎的哀嚎。

血沫和着血水胡乱地溅了一地。

老嬷嬷惊恐地看着痛苦无比地挣扎的老夫人,双腿吓得发软。她赶紧扶着桌脚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她的声音过于的尖锐和绝望,几乎瞬间穿透了半个竹府。闻声而来的人迅速推门而入,却只见到令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老夫人以一种极其痛苦扭曲的姿态挠破了自己喉咙,枯槁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神情,眼睛直直地瞪着,几乎要突出了眼眶。碎瓷片从她的脸上穿透出来,从喉咙的破口显现出来。血水胡乱地淌着,一旁的嬷嬷吓得瘫倒在地。

下人们也被吓得不敢动弹,还是管家先回过神赶紧去看老夫人,可老夫人已然断了气。

这一夜对竹府来说,不知是悲痛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翌日,李微言与竹山照例乘马车来看望祖母,可马车刚刚驶到竹府附近,就听得竹府前人声嘈杂。李微言撩开车帘探头张望,却见竹府前凑了一堆看热闹的邻里。

马车再近些,便能看清府门前站着两位人高马大的持刀官兵正在驱散众人。李微言心觉不妙,抬头看向竹府上空,死气沉沉,黑气浓重,应是有人死于非命。

她收回脑袋,手藏在袖子下掐算了一番。算出的结果让她吃了一惊。

李微言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怎么会……”

竹山见她神色有异,连忙关切问道:“言儿,你怎么了?”

李微言收起诧异的神色,回道:“没什么。”

马车行至府前,二人下车,正要进府,便被官兵持刀拦下。李微言看二人衣着和腰间的腰牌,便看出二人是刑部捕快。

竹远博是三品大臣,家中出了命案,是大案,刑部确实也该来。

官兵面色铁青,震声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竹山刚想争辩自己是竹家的人,但未开口就犹豫了。李微言知他为难,便出示天师令:“谁敢拦我。”

捕快立刻收刀恭敬行礼。

二人越过大门,只见竹府里已经乱做一团,又有哭声又是有斥责,竹山连忙拉住一个丫头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丫头哭哭啼啼:“老夫人……老夫人她,亡故了。”

竹山心神大乱,也顾不得思考为何老夫人亡故会招来刑部,立刻快步向祖母房走去。李微言跟在他身后冷静得多,一路上仔细观察竹府情状。她自然已经知道姜老夫人已死,甚至知道她死于非命,可李微言不明白为什么。

按姜沅沅的命数来说,今日确实是她的死期,但却应该是寿终正寝而非死于非命。何人会去杀一个不日就会死掉的老太太?

越往祖母屋去,人声嘈杂越多,刑部的捕快在院中四处调查问供。李微言双目不动声色地闪过金芒,院中灵气魔气流动尽收眼底,残留的魔气从姜老夫人屋散开,不多,但逃不过李微言的眼睛。

到屋前,竹山想闯进屋里看看老夫人,一位穿着干练的女捕头用刀鞘将他挡在屋外。

“你们干什么吃的,不是说过不要放无关人等进入偏院吗!”女捕头先是斥责了在屋外驻守的捕快,然后再看向竹山。

院中捕快有点委屈:“头……我们拦不住啊,那个人是……”

“天师大人。”女捕头一眼便认出了默默站在那个俊朗男子身后故意放低了存在感的李微言。她向来过目不忘,哪怕是梦里见过也一样。

李微言颔首致意。“尤大人好眼力。”

刑部里能干到捕头这个职位的女子,开朝以来也就这一人:尤不凡。李微言曾在胡二娘子给的情报中看到过关于此人的批注,精明冷静,观察入微,过目不忘,曾破获多起京畿大案。

其实即便没有胡二娘子的消息,李微言也能知道,若非有过人的本事,是不可能以女子身坐稳这个职位的。

“天师大人也不差。只不过不知天师大人到此有何指教。”尤捕头即便是对着李微言,气势也一点不差。

“这里住的是我夫君的祖母。”

尤不凡看向眼前这个一脸焦急的俊朗男子,心下了然。“原来是竹二公子。”

“这位大人,我祖母她到底怎么了?”

尤不凡余光扫了眼屋内,姜老夫人的遗体已经盖上了白布,而那副死相,别说是老夫人的血肉至亲,便是他们这些见过不少死尸的官门中人也不太受得了。

“还请竹二公子节哀,只是此处确不能放你进去。”

“可是!”

李微言拉住了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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