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苏姑娘(1 / 2)

同州隶属代王府,自前北元覆灭后,代王一爵被取消,直到本朝武帝时期,才又恢复了代王一爵,并将自己的七儿子萧寒星封为代王。

萧寒星是个闲散王爷,从来无心朝堂,哪怕封地就紧紧挨着胡人,也是无心管辖,所以镇北王才有机会领兵御敌,短短二十年内屡战屡胜,声名鹊起,成为北境十三州霸主。

先帝驾崩后,代王是十五个儿女中唯一一个吃斋祈祷的,沈殊到达同州之日刚好是他结束守孝之日,又恰逢世子行冠礼,便下令州府放开了宵禁,豪掷千金与民同庆,所以深夜抵达的沈殊难得没被拒之门外,还赶上了最后一趟宵食。

饥肠辘辘的他要了碗刀削面就开始埋头苦干起来,根本顾不上欣赏周边闹哄哄的舞姬表演。

等到吃饱喝足后他才注意起街上的舞姬,就问前来收拾桌子的小厮道:“今儿个是什么节日吗,为何有这么多舞姬献舞?”

小厮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小声说道:“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今日是世子行冠礼之日,代王高兴,下令放开所有的禁令与民同庆呢。”

代王膝下有五子二女,世子萧珩今日满二十,是另起府独立的年纪,行过冠礼后第三日,世子就会搬到封地去,无召令不得私自离开封地,虽然身份上自由了,但行动却束缚更多。

“那世子封地在哪儿?”沈殊又问。

“甘州。”小厮回,说完就端着空碗下去了。

甘州和同州之间相距千里,惠帝刻意将世子封地选在那里的用意不言而喻。

不过他们帝王家的勾心斗角不是他所能操心的。本来想等到入夜在行动,但因为放开宵禁的原因,他是无法等到人少在行动。关于张尾生的线索很少,路上公子又出了事,眼下只有他一人,行动没人照应会诸多不便,忽然想起来时路上见到的舞姬,他顿时有了一个妙计。

回到方才吃面的地方,舞姬们都还在,边上围观的人群不减反增,见多了土生土长的中原人,在看到这些轮廓深邃的胡姬时,他总是会勾不住内心好奇,驻足观望许久不忍离去。

带头的胡姬边唱边跳,纤细的腰肢肆意扭动,轻盈的舞姿配合上欢快的马头琴声令在场众人拍手叫好,带到一曲终,一舞落,已是后夜。

看着舞姬们飘然远去的背影,不知勾走了在场多少男儿的魂,就连沈殊也久久不能回过神。

跟在公子身边多年,他风里来雨里去,几乎天天过着刀口上舔活的日子,的确是许久没有不带丝毫戒心地观看任何一场表演了。

又在街上闲转许久,等街上行人慢慢散去,他终于是从方才的勾魂曲中醒过神来,想起自己来此地的目的了。

不过同州之大,他一时也不知该从何查起,何况张尾生行迹总是让人出乎意料,事先筹谋反而次次扑空。

走着走着,他不知怎的就到了一家赌坊,摸了摸腰包,他身上的银两所剩无几,又没公子在身边,恐怕不足以支撑他赌上几局。

可酒肆赌坊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场所,他若想打听消息,眼前赌坊是非进不可。

在门口犹豫许久,他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赌坊不算大,里面的人多半也是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的胡人,他不免警惕起来,这可是南明境内,竟会有这样一处赌坊,不是危险重重就是暗流涌动。

总之绝对不会是寻常赌坊那样。

“公子,押大还是小?”

他刚刚在赌桌前站定,就听到一声妖媚十足的声音,抬头一看,正是前夜在街上献舞的蓝衣胡姬。此刻她却是一身宽袖紫衣,举手摇晃骰子时露出那双纤细的玉臂,笑容明媚,不知勾了多少男儿魂魄。

他赶紧收回目光,随手将银子扔在左手边,“小。”

女子抿唇一笑,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摇动手中骰子,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嚷声手中的骰子越晃越快。

没等女子揭开结果,沈殊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方才那些人的神态跟个赌鬼无疑,他留在这里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公子,是觉得赌注太小没有兴趣吗,怎么如此着急离开?”

他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说话声,转身一看,正是方才赌桌摇骰子的女子。

“公子,为何不说话?”

女子再次开口,沈殊这才回道:“不是赌注太小,而是在下囊中羞涩,实在不敢多赌,以免坏了大伙兴致。”

女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轻笑道:“公子是外地人吧,今日才到同州?”

沈殊面色僵硬,此女子到底是何人,竟然连他才到同州的事都知道,当下不免警惕起来,女子见他神情警惕,不由捂嘴一笑,转到柜台前坐下,说道:“方才小女子在街上献舞就见公子风尘仆仆而来,饿得大口吃面,一路奔波必定是疲劳至极,该是立刻休憩才对,可转头公子又出现在这赌坊,实在令小女子费解,赌坊酒肆人员流动快,消息传得也快,所以小女子斗胆猜测,公子是来办事的,而且公子所办之事必定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沈殊被人戳破心思,可自己又对眼前之人毫不了解,一时间承认也不是,矢口否认也不是。女子见状直笑,乐得不能自已。

“小女子姓璃,单字纾,公子也可称呼小女子为纾儿,公子有事直说便是,或许纾儿能帮上些忙也说不定,也好过公子海底捞针来得好,对不对?”

璃纾。

沈殊皱了皱眉,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见她都如此坦诚相待,他也不在犹豫,拿出画像问道:“不知姑娘可见过画像上之人?”

璃纾接过画像看了一眼,柳叶眉微皱,道:“他是我赌坊常客,不过有好几日没见人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沈殊心喜,又忍不住问道:“那姑娘可是他家住何处?”

“代王宫。”璃纾笑着回答,“他总向小女子炫耀满腹才华终于得到伯乐赏识,定要大展宏图才肯罢休。记得被拜为代王宫客卿那日,他可是在赌坊一夜未曾离去,把家底都输光了,要不是被管家找上拉走,估计要赔个底朝天。”

璃纾的话不像骗人,沈殊听着却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棘手起来,若张尾生果真被代王拜为客卿,那想见他一面是十分困难了。

“公子找他做甚?”璃纾把画像还给他,出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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